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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经济观察员

为期两天的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已经结束,会议留下的最重大信号,是一个理论命题而非一般性表态。围绕亚太自由贸易区进程、数字经济与人工智能合作等核心议题,与会工商界人士达成共识:未来各方将深化数字经济、人工智能合作,不断将创新优势转化为增长动能,为亚太经济增长提供强劲动力。

把这一共识放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、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战略全局 “两个大局” 中来审视,其意义就超出了会议本身:它表明,亚太区域合作的主导逻辑,正在从传统要素的跨境配置,转向数据要素、算力资源、算法能力的跨境协同;从 “货物贸易自由化” 的单轮驱动,转向 “制度型开放 + 数字生产力” 的双轮驱动。这是生产力发展对生产关系的必然要求,也是我们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、建设数字中国进程中必须深刻把握的时代课题。

一、深刻认识重大意义:数字经济已成为重塑亚太竞争格局的关键变量

从经济长周期看,传统增长动能正在系统性衰减。土地、资本、劳动力等传统要素普遍面临边际报酬递减,全球潜在增长率下行、全要素生产率增长乏力,保护主义与 “脱钩断链” 进一步抬高了区域交易成本。在这一背景下,数字经济之所以被各方寄予厚望,根本在于它具有传统产业不具备的三重属性:渗透性,能横穿制造、贸易、农业、物流、金融全链条;协同性,能通过网络效应实现供需高效匹配;倍增性,能凭借数据的可复制、可共享特征,持续释放价值红利。

正因如此,亚太自贸区建设的重心必然发生位移。关税减让的红利已基本释放,真正制约区域贸易的,是规则成本、算力成本、信任成本这三类隐性壁垒。数据能否跨境、标准能否互认、算力能否普惠、模型能否合规,这些 “看不见的墙”,远比关税之墙更高、更难拆除。制度供给跟不上技术迭代,就是当前亚太一体化最大的制度性交易成本。这是经济学的基本判断,也是峰会聚焦数字经济与人工智能的深层原因。抢抓数字经济发展机遇,推动亚太区域数字合作走深走实,既是顺应生产力变革的客观需要,也是亚太经济体共同应对下行压力、稳固产业链供应链的现实选择。

二、准确把握理论逻辑:数据要素进入生产过程,究竟改变了什么

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告诉我们,生产力的构成要素及其结合方式,决定着一个时代的经济形态。数字经济的深刻性在于,它改写了生产力要素的结构:数据成为新型生产要素,算力成为新型基础设施,算法成为新型劳动工具,数字平台成为新型生产组织方式。

更为关键的是,数据要素与传统要素存在本质区别。传统要素具有排他性与耗竭性,而数据具有非竞争性、可复用性、规模报酬递增性。这一属性决定了数字经济天然具有开放属性:数据在封闭中贬值,在流动中增值;算力在割裂中浪费,在共享中增效。从这个意义上讲,深化亚太数字合作,是由数据要素的技术经济特征所决定的必然选择。

这也正是新质生产力的题中之义。新质生产力以科技创新为主导,以高科技、高效能、高质量为特征,摆脱传统增长路径依赖。其核心载体之一,就是数字经济与人工智能。创新优势不等于增长动能,二者的转化需要一个完整的闭环:技术 — 标准 — 场景 — 规模 — 生产率。这个闭环的任何一环断裂,创新就只能停留在实验室和发布会,无法形成现实生产力。峰会将 “创新优势转化为增长动能” 作为共识表述,其理论分量正在于此。

三、坚持辩证思维:切实防止三个“不等式”

越是看到数字经济的战略价值,越要保持理论清醒。当前必须防止三种认识偏差。

一是防止 “技术领先等于增长动能”。索洛悖论早已警示:技术投入遍地可见,生产率统计却难以体现。技术是潜在生产力,只有嵌入产业链、形成规模应用、产生网络效应,才转化为真实的全要素生产率提升。重研发轻转化、重算力轻场景,是典型的资源错配。

二是防止 “规模扩张等于发展质量”。数字经济发展中,重复建设、算力 “内卷”、数据孤岛、平台垄断等问题,实质是要素配置效率不高。规模是必要条件,但不是充分条件;没有统一标准与互联互通,规模越大,沉淀成本越高。

三是防止 “规则输出等于合作共赢”。若规则、标准、算力、人才全部由强势一方设定,数字红利就会产生 “虹吸效应”,人才、数据、资本向少数中心集聚,边缘经济体趋于空心化。技术鸿沟一旦固化,就会演变为发展鸿沟,进而成为区域安全的隐患。这是发展经济学最应警惕的低水平锁定。

四、着力推进实践路径:在四个方面下真功夫

把共识转化为动能,必须有硬抓手。

一是在制度型开放上下功夫。加快数字贸易、数据跨境流动、人工智能治理等规则磋商,在可互认、可试点的领域 “小步快跑”,以局部突破降低整体谈判成本,推动亚太自贸区规则体系实现版本升级,持续夯实数字合作的制度基础。

二是在实数融合上下功夫。以跨境贸易、绿色供应链、智慧农业、跨境电商等高频场景为切入口,推动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,重点降低中小微企业的数字化转型门槛,让技术落到能算清投入产出比的地方,持续培育新质生产力。

三是在算力普惠上下功夫。算力是数字时代的公共品。推动区域算力基础设施互联互通与共建共享,把算力成本压到中小经济体用得起、用得好的水平,防止算力成为新的 “卡脖子” 环节。

四是在能力建设上下功夫。大规模开展数字技能培训,重点面向中小微企业和青年劳动力,努力实现 “就业友好型” 的效率提升,防范转型期结构性失业风险,让数字红利惠及更广市场主体。

开放是亚太数十年繁荣的底层密码,创新是下一程增长的核心变量。面对全球经济复苏乏力与保护主义逆流,正确的选择不是筑墙,而是把墙拆成门。以开放促规则协同,以数智激活内生动力,以包容守住发展底线 —— 这既是本次工商领导人峰会给出的方法论,也是推动构建亚太命运共同体、建设开放型世界经济的实践路径。持续深化数字经济领域务实合作,推动创新优势转化为稳定可持续的增长动能,亚太这片全球最具活力的经济热土,必将为世界经济复苏注入源源不断的动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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